第七章 临别拾遗
2006年5月17日晴 玉门 北纬39.49° 东经97.35°
敦煌的最后一天,也是旅行的最后一天。剩下的是我想去未去的几处。
沿着沙丘向着戈壁内走,进藏的必经之地,盐碱间或出现,戈壁的特有黑色开始呈现。
不多久,就到玉门关。
在曹导的悉心扫盲下,我纠正了错误的观念。
所谓关城,并不仅是现在所见的一个烽火台状的残垣断壁。为实现巩固边防的建筑目的,关城的构建必然是依地势而起。若一马平川,关城必为一完整的回字形封闭工事,以致坚固的城墙把方圆数里都囊括进军事堡垒。若靠山依水,则简单很多,只需一把卡住唯一喉舌要道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。
戈壁的风,在盐碱地上肆无忌惮的吹,玉门关应属于前者,即使眼前只剩一个孤寂的土堡独对残阳。
曹导说,学界考证,眼前此玉门非史上那个著名的玉门关,原来玉门的遗址已经不可寻得。
其实,有什么关系呢,我辈无意于学术专攻,玉门于我们只是塞外苍凉的符号与历史的血泪情结而已。
玉门的旁边,有一个不小的芦苇荡,一直以来对成片的芦苇有很多瑰丽的幻想,喜欢风吹过万众点头沙沙声和,船行穿越,歌声飘荡的意境。而这里的芦苇,居然不是我想象的绿色。季节不对么?那么,算是特别吧。

沙漠中顽强的生灵
之后是汉长城。
应该再加上遗址二字。
千年风沙的侵蚀,只剩下一截一截的矮堆。与北京长城的砖石结构截然不同,这里是一层草一层泥借由植物的纤维和泥土的粘性一重重垒上,夯实,形成这一道边防盔甲。
遗址上的材料层次清晰可见,既是原本的结构也有风蚀的伤痕。
然后是雅丹。新近建立的国家地质公园。
地质学上典型的雅丹地貌,大概就是沙漠中的风蚀地形吧。由于大风常年的侵蚀,地面的细沙被吹走,只剩颗粒较大的黑色小石子,形成当地独特的黑戈壁。傍晚时分,风力达到九至十级,穿过戈壁里面的巨石,发出怪响,魔鬼城的名称由此而来。
黑戈壁一路暴晒,已是中午时分,体力和毅力的极限。
景区休息室里的科普片说,风蚀地形的三个典型阶段是:风蚀柱,风蚀蘑菇,摇摆柱。一路瞪大眼睛寻找,希望看到活生生自然时空的痕迹。
风蚀柱
风蚀蘑菇
摇摆柱倒塌后的残缺
其实,这里不只地质学的活教本。
那些天然形成的狮身人面,舰队出海,孔雀开屏。。。。。。
自然轻描淡写的随意挥洒即是我们眼中不可思议的鬼斧神工。
烈日下,几个小贩兜售戈壁中的纪念品。粗狂精致的砾石,铿锵豪放的沙漠玫瑰,我在一旁细细挑拣,只过眼瘾。

沙漠玫瑰
车在烈日下奔跑,嗓子早就开始冒烟,此时已完全失声。
最后一站是西千佛洞。
跟莫高同一时期,但是破坏严重,保存下来的洞窟只有几十座。
游人少的好处是我们可以尽兴欣赏汉代未完成的壁画线条,隔着玻璃窗感受近在咫尺的亲切。
一队法国游客经过,剩一洞浓郁的法国香水。
旅程,至此,结束。
夜晚上火车,次日达兰州,与曹导分手,独自回成都。
第八章 尾声
2006年6月19日 成都 东经104°05′ 北纬30°39′
结束了?
偶尔会问自己。
大多数人不习惯面对结束,我也是。
带来太多快乐的东西,走到尽头,除了淡淡的惆怅,还会有一丝不愿面对。
把臂同游的最后一天,曹导开始有点怪怪的。也许,这是属于他的旅行尾声综合症吧。
兰州火车站,执意只让曹导送到检票处,挥手道别,只留背影,不回头。
上得火车,同车厢里面上演了一场亲人道别泪眼相送的情景剧。
突然想起一年前,在车站告别的姐妹们,抱头痛哭的情景。
不舍得,也是一种值得况味的美丽。
终从漫漫黄沙天,回到青山绿水城。
熟悉的空气,潮湿的亲情。

我深爱成都。
回——家——了——。
